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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瀾樂此不疲得瞧了好一陣，待殊無妄將糯米洗淨瀝乾，解了衣袖，他才不再瞧那份熱鬧，到案前坐穩，著清水洗了酒盞扣上，另著茶盞斟上放凉了的竹葉茶，&ldo;你說江荃怎麼就迷上了造龍舟呢?他一個書生，幹什麼木匠活兒?&rdo;

殊無妄不置可否，只在聽得&ldo;書生&rdo;二字時挑了挑眉。一竹簡把河北大惡顱骨敲得稀碎的書生，也算名副其實。

殊無妄不曾搭話，上官瀾也未覺尷尬，只撿了個輕便的話題繼續說，&ldo;前些時日，我尋著了一把不錯的角弓，你用著如何?&rdo;

聽得這句，殊無妄眉梢又不自覺地跳了跳。大抵是玉鳳澈給他送來的那一張角弓。那角弓至今還掛在弓室之中未曾上手，&ldo;沒有試弓。&rdo;

上官瀾大大地稀罕了一把，&ldo;幾月前你得了一把好弓，高興得騎著大驪踏破了我這望湖樓的大門來邀我試弓。這才幾日，怎麼就轉了性情?&rdo;

殊無妄眉尖微蹙，&ldo;最近沒有功夫。&rdo;

&ldo;你啊……&rdo;上官瀾揚手指著殊無妄笑得打跌，&ldo;你說你膈應鳳澈便直說，至於把氣撒到我給你尋的弓上麼?&rdo;

殊無妄凝眉不語，算是認了他確實膈應玉鳳澈一事。

見殊無妄認了，上官瀾收了面上笑意，凝眉相詢：&ldo;鳳澈他得了公子令，便能入公子盟，你如何就非得另看他呢?&rdo;

&ldo;他是由玉家指引才到了公子盟，背後幹係尚未查清便不能不設防。&rdo;殊無妄凝眉，說得很是義正詞嚴。

&ldo;你怪我硬留他，又不好對我說，便對他不假辭色。無妄，你以前不這樣的。&rdo;殊無妄那一番說辭，擺在檯面上，確實說得過去，但他對玉鳳澈的態度，可不單單是&ldo;設防&rdo;。

殊無妄饒是被點明瞭私心，仍舊不依不饒&ldo;事分輕重，自然不能一概而論。&rdo;

&ldo;說得漂亮。我留玉鳳澈自有我的打算。何況你也知道，南疆玉家往公子盟裡送鳳澈，是求合作。他們也知道空手套不著白狼，便只能捨不得兒子套不著狼了。&rdo;上官瀾見殊無妄梗著脖子不願改觀，只得繼續勸慰。

&ldo;我知道。&rdo;殊無妄梗著脖子答應，這話他已經聽過一次。

上官瀾飲罷一杯茶，起身到木盆邊上撥弄著尚且濕潤的糯米，翻撿是否當真淘洗乾淨，時不時挑揀出一兩根秸稈碎屑，&ldo;你看看，你洗過的糯米，就這個德行!&rdo;

殊無妄端坐自在，道：&ldo;不過秸稈，也不是入不得口。&rdo;

上官瀾聞言，特意抬眼來看了看殊無妄，眉眼一彎，&ldo;不過鳳澈，也不是留不得人。&rdo;殊無妄聞言一噎，正待反駁，卻已被上官瀾截了話頭，&ldo;鳳澈確實什麼都不知道。玉家或許還想求公子盟庇護他。&rdo;

殊無妄終於偃旗息鼓，道：&ldo;明日，我邀玉鳳澈試弓。&rdo;

&ldo;明日端陽節，你啊，另挑個日子吧。&rdo;上官瀾仍在挑揀糯米，又淘出了幾粒沙，頭也不抬地駁了殊無妄。

殊無妄這才想起，端陽節，除卻照顧起居的婢女僕從僅有半天功夫回家，馬場箭廬裡的人都得回家過節，只得作罷，&ldo;那就後日。&rdo;

&ldo;好，那你三日後，再來望湖樓喝茶。&rdo;上官瀾不鹹不淡地撂了一句話。

殊無妄聞言凝眉，道：&ldo;一言九鼎，我不反悔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