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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瀾怔神，心底也不知泛上了什麼滋味兒，說不清是苦是甜。可算是壓下了衝上鼻端的一陣酸澀。露出一如往常的笑意來，伸手到玉鳳澈背後輕輕拍了拍，&ldo;爵爺?&rdo;

玉鳳澈收緊了雙臂，額頭壓在他肩膀上，在心中盤桓已久的話語終於衝口而出，&ldo;不要叫我爵爺!&rdo;怕自個兒攏得太緊，又將手臂鬆了松，緩下嗓音，柔聲：&ldo;叫阿澈，你本該叫我阿澈的……&rdo;這話說出口，玉鳳澈便覺心裡驟然鬆動了，積沉許久的苦澀憤懣也倏然煙消雲散。在心中轉圜了無數遍的話也忍不住一鼓作氣全數說出，&ldo;其實，在寅陽，你已經盡力，我知道。我並不怨你。我，我還兩次出手傷你……&rdo;

上官瀾伸手在玉鳳澈背上輕輕地拍，察覺肩上有些潮濕，藏了一聲嘆息，柔聲問：&ldo;是不是莫三生跟你說了什麼?&rdo;玉鳳澈不答，只把額頭壓在他肩窩處搖了搖。上官瀾只得續道：&ldo;我太託大，帶你父親涉險，也確實不該。&rdo;

玉鳳澈截口，悶悶地續道：&ldo;我明白你的用心。&rdo;他緩緩自上官瀾肩窩抬起頭，垂著略有些發紅的眼，&ldo;玉家本族與我疏了往來，我沒帶人，你呢?&rdo;

&ldo;好了?&rdo;上官瀾仔細瞧了玉鳳澈神色，給他擦了擦淚痕，聽玉鳳澈說他與玉家疏了往來，想起他的身世，想起此前種種，都不由嘆惋，輕聲道：&ldo;我本就沒有打算帶人，只隨你一道去。&rdo;

玉鳳澈一聽就急了，&ldo;你重傷未愈，南疆處境又不好，你不能涉險!&rdo;上官瀾只得將勸殊無妄的那些話又拿出來勸了玉鳳澈一遍。玉鳳澈聰敏，知道上官瀾有意設局，誘敵深入，只是以自身為餌，實在太過冒險。玉鳳澈同他們交過手，他們的分量，他心裡有數。他忽地伸手握住上官瀾的左手，道：&ldo;你安心養傷，我能護住你的，你信我。&rdo;

上官瀾斂眸叫他瞧不清神色，心裡沒來由緊了一緊，&ldo;上官?&rdo;

這麼多年了，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要護住他。驟然聽進了耳中，隱隱，有些高興。一陣微風倏然流過，捲起他手中薄薄書頁轉瞬翻過百頁，上官瀾終於抬起頭，輕聲道：&ldo;阿澈，我信你。謝謝你……&rdo;

五個字，恍如春風化雨，在玉鳳澈心底掀起滔天波瀾。玉鳳澈低低地嗯了一聲，雖說不清楚他為何要道謝，也含糊了過去。不大自在地將手縮了回去，又往後退了半步，一時也不知再說些什麼。

此時將話說開了，上官瀾心裡也輕鬆不少。臉上掛的笑意都比尋常懶散，&ldo;好了，走吧。&rdo;

芥蒂突地煙消雲散，其實，也就是幾句話的事兒，如何，就僵了這麼久?玉鳳澈苦笑。聽見上官瀾問話，趕緊答應了：&ldo;好。&rdo;

上官瀾玉鳳澈二人終究是打點停當，牽馬起行。

說來也巧，倒是像極了兩月前二人自京城起行去往杭州，連馬匹都同那時一樣，一匹雪出一匹濁玉。回想當時，時隔也並不久，可惜人事已變換至此。倒教人無端生出幾分世事無常的慨然來。

順著石徑搖搖擺擺地往前走，倒便宜了上官瀾不急不徐信馬由韁。

玉鳳澈見上官瀾瀟灑自在素手擒花，心裡卻沒他那份輕鬆，心裡盤桓的仍舊是這南疆錯綜複雜的局勢。心中疑雲重重，見上官瀾意興摶飛又不願意開口詢問擾他興致，也只得鎖眉垂首自顧自思量。

上官瀾回首見玉鳳澈垂首鎖眉，心裡沒由來一緊。又念及兩人如今已能夠坦誠相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