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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熟悉的輕笑刺破了這一份草木皆兵的濃重殺機。玉鳳澈放鬆了身子，在水中轉頭回望。岸邊一株三四人合抱的垂柳柳絛在水面上飄搖來去，正伸在水面上方的枝椏上頭露出一副雪白的衣襟，上官瀾正端然安坐在那樹枝上頭，手裡搖著個黃澄澄的酒葫蘆。

瞧見上官瀾，玉鳳澈一時間竟然分外糾結。他雖羞於在上官面前袒露身體，但兩人都是男子也並無迴避必要。好歹是硬著頭皮不藏了，臉上紅雲卻恨不得燒到了脖頸，&ldo;你怎麼來了?&rdo;

上官瀾好笑地看著他，雙腿掛在半空晃蕩，眼風輕飄飄地在玉鳳澈身子上滑來滑去，這月色優良，在水面上灑下一片兒茫茫月光，阿澈所在的位置恰好在那一片波光之間，襯得他肌膚如玉。漆黑長髮順著脊背胸口往下滑，水滴掛在身上半墜半粘的，分明清冷的模樣，卻生生叫他看出一抹逼人艷色。心思早不知歪到哪兒去了，嘴裡說得倒還正經：&ldo;最近沒累著吧?&rdo;

玉鳳澈何等敏銳，自然察覺出了上官瀾在自個兒身上飄來飄去的眼神和話音裡的戲謔，羞澀過了反添無奈，&ldo;都是要成家的人了，怎麼還這麼沒個正形兒?&rdo;說這話的時候，心裡還怪不是滋味兒。淌著水往岸邊去穿衣，也懶得抬眼再看上官瀾。

&ldo;你知道了?&rdo;上官瀾臉上笑意斂去了不少，眼中苦楚掙扎隱忍不發。

玉鳳澈回頭掠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自顧自穿衣，&ldo;我在京城，不願出府，訊息便閉塞。但隨軍這麼些天，多少，也聽得一二。&rdo;

瞧著玉鳳澈到岸邊準備穿衣，閤眼就著那樹枝躺下，舉起酒葫蘆喝了一大口，聽聲響玉鳳澈衣物也穿得差不多了，便拎著葫蘆腰上的紅繩把葫蘆垂下去晃來晃去，問：&ldo;南疆特有的烈酒百日紅，來試試?&rdo;

玉鳳澈抬眼瞧了瞧在不遠處晃蕩的那酒葫蘆，還是垂眼仔細繫上腰帶，道：&ldo;我酒量不好，怕誤事。&rdo;頓了頓，又抬眼看了看那酒葫蘆，&ldo;這上頭的紅繩，還沒換啊?&rdo;

&ldo;這東西，還是師父打發我出師門那會兒帶我在山下買的，也快十年了，用慣了，懶得換。&rdo;上官瀾有意無意晃了晃手裡那酒葫蘆，終究是拉著紅繩收了回去，&ldo;最近營裡還安穩?&rdo;

玉鳳澈就地找塊個樣子圓潤些的石頭坐下，瞧著水面上撒下來的一片淋漓月光閃閃爍爍，跟星星掉進了這水裡似的，耳邊蟲鳴唧唧，這份清明寧靜倒是難得，&ldo;自打進了南疆，就沒消停過，偏偏武功都還不濟事，真不像是來要命的，倒像是拖延時間的。&rdo;

上官瀾笑呵呵地喝了一大口酒，&ldo;可不就是來拖延時間的麼……我同你說過的，那□□過後控制局面的舊臣齊舟，你還記得?&rdo;

&ldo;記得啊……他怎麼了?&rdo;玉鳳澈答道，&ldo;這齊舟最近還時常同這邊兒有書信往來，自然記得。&rdo;

上官瀾笑了一聲，&ldo;還真是好手段啊……無妄和秘衙都查過這齊舟的底細，這人，其實是南掌走狗，在前任大理王未逝之時便已然蟄伏。不得不說，這南掌，還真是智計無雙啊……&rdo;

玉鳳澈悚然驚動，若是此時真將這一紙詔書送往大理王府，那整個南疆於南掌便是唾手可得，&ldo;那些人，是你派來的?!難怪，難怪……&rdo;難怪隨行的那幾個扶靈山前來接應的人總會手下留情，難怪那些人前來總是頗有分寸，傷而不重且都能全身而退